一天,康熙对雍亲王说:“叫你的通房丫头钮祜鲁氏出来让朕瞧瞧。”
那时的京城,正被“九子夺嫡”的腥风血雨笼罩。老皇帝康熙已被儿子们为了皇位互相撕咬的丑态折腾得心力交瘁。
就在这天,他应四儿子胤禛之邀,来到当时还是一座江南风味的私家园林——圆明园散心。
康熙跨入“镂月开云”的歇山卷棚顶轩亭,三面环水,汉白玉雕的栏板外,魏紫姚黄的牡丹开得正艳。
胤禛没有穿朝服,反而像个地道的老农,身上甚至还沾着泥土的腥气。他恭敬地捧上几颗刚从土里拔出来的“矮脚黄”白菜,还有几盘用园中牡丹和新麦烙成的花饼。
康熙捻着手里的翡翠念珠,咬下一口牡丹花饼,新麦的焦香混着淡淡的泥土气味在口腔里散开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号“破尘居士”、似乎只想在田园里了此残生的四儿子,冷峻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放松。
他哪里知道,就在这座宣扬“隐逸”的园子里,胤禛书房的暗格中,正藏着一封发给川陕总督年羹尧的密信:“京师若有微风,尔当以川陕之飓风应之。”
这根本不是什么田园牧歌,这是一场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政治豪赌。而今天这场戏的高潮,才刚刚开始。
“听闻你院子里有两个小阿哥,叫出来朕瞧瞧。”康熙随口说道。
胤禛猛地低下头,躬身侍立时,身侧的袍角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他等这句话,等了太久。
片刻后,两个小男孩被领进了牡丹台。一个是弘昼,吓得畏畏缩缩往后躲;另一个,是年仅十岁的弘历(也就是后来的乾隆皇帝)。
弘历不仅没躲,反而一把攥住弟弟弘昼的手,硬是把他拉到了康熙面前,两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,磕了个响头。
康熙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。他盯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,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凌厉。他随口抽查了一篇《爱莲说》。弘历扬起头,声音清越,背诵如流。当解到“出淤泥而不染”时,他的条理异常清晰。
没人注意到,此刻弘历双手正死死贴着裤缝,因为用力过猛,指节已经泛出青白之色。
但他的声线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这股超越年龄的沉稳,让康熙那颗在皇权斗争中饱受摧残的老心,狠狠地跳动了一下。
康熙摘下头顶的东珠熏貂便帽,连声叫好。他看着弘历,仿佛看到了大清帝国下一个鼎盛的百年。
随后,他突然转头,死死盯着胤禛,抛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屏住呼吸的要求:“去,把你生这个儿子的福晋叫出来,朕要看看。”
胤禛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清朝规矩森严,公爹要见儿媳妇,这是极其罕见的破例。但他不敢迟疑,立刻命人去唤。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石青缎织银枝莲纹袷袍的女人低着头走了进来。她没有插金戴银,发髻上仅仅簪着一支素净的银扁方。她就是弘历的生母,钮祜禄氏。
钮祜禄氏出身镶黄旗,父亲凌柱只干过四品典仪,算不上什么高级贵族,十三岁就进了雍王府。她长得绝非倾国倾城,史书上记载她“颐方颡广,面丰体健”——也就是额头宽阔,脸庞丰满,身子骨结实。
康熙没有说话,大殿里死一般寂静。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念珠,目光在钮祜禄氏的脸上、骨相上,足足上下审视了半分钟。这半分钟,对胤禛和钮祜禄氏来说,漫长得像过了半辈子。
终于,康熙收回了目光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对着胤禛一字一顿地说:“她是个有福之人啊。”
在满语里,“福”发音为“hūturi”,不仅指福气,更暗含“子嗣福泽深厚”的政治隐喻。康熙这句判词,表面上是夸奖儿媳妇,实际上,是给他相中的皇孙弘历,盖上了一枚无可撼动的玉玺。
那一天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康熙直接下旨,将弘历接入皇宫,安置在原本属于太子的“毓庆宫”里。
这位68岁的老皇帝,甚至拖着病体,亲自教这个十岁的孙子射击火器,立下规矩:每日必须击中靶心二十发。
在康熙驾崩前的最后岁月里,他甚至赐给弘历一方松花石砚,上面镌刻着“万几余暇”四个字。这四个字,历来只有皇帝可用。
一年后,康熙驾崩,那个在牡丹台种白菜的“老农”胤禛,踩着兄弟们的鲜血登上了皇位,是为雍正。
而当年那个背书指节发白的男孩,在历经雍正朝十三年的风雨历练后,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帝国权杖,开启了乾隆盛世。
参考资料:
[1]阎学仁. 雍正并非篡权——雍正即位考辨[J]. 河北大学学报:哲学社会科学版, 1983(2):6.
[2]刘若芳. 从清宫档案看雍正继位的历史真相[J]. 档案学通讯, 1998, 06:65-65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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